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校運動會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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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62.校運動會*方雨晴請客

九月末氣溫已經比較涼爽了, 白天夜間溫差越來越大,這天下午還不到五點鐘, 一高學校操場上就刮起了呼呼的涼風,雜夾著微雨吹得操場四周五顏六色的三角旗迎風招展。

負責清理操場的學生們一邊打鬧著,一邊將主席臺附近的桌椅往教學樓搬,還有人在撿操場上的塑料瓶等垃圾。

這些學生這天不回家,就被安排給運動會最後收尾了,每個人還都很開心。

楊小蓮經過操場的時候,伸頭看了看之前他們班級分到的操場位置,那邊他們班的桌椅已經不見了,同班同學一個都不在操場上。

運動會一結束, 沒被安排收尾的人都迫不及待地走幹凈了。

也難怪, 從明天開始就要放國慶長假了,學生們的心思早就野了。

學校可能也是考慮到這個情況, 才將三年一度的校運會放在了九月的最後兩天。

躁動的心配上激情飛揚的運動會, 負負得正,等假期結束正好一起收心。

這次運動會學校要求每個學生沒有特殊情況的都至少要報一項比賽,楊小蓮就報了一百米短跑,還跑了個第三名, 其實她最想報的是跳高, 不過後來考慮到跳高太耽誤時間了才改成了短跑。

“金秋十月,激情飛揚, 銅鑼市第一中學第……”廣播裏這時傳來了女主播穆婷婷慷慨激揚的聲音。

看樣子穆婷婷還在加班,播完運動會總結喜報,後面還有國慶期間學生註意事項要播。

楊小蓮估算了一下, 她還得二十多分鐘才能下班。

唉,能力越大, 責任越大啊。她邊想邊喜滋滋地往校外走。

楊小蓮是學校廣播站的四個播音員之一,開學後新晉的,穆婷婷以前就是校廣播站的,文化課成績一塌糊塗,但形象語言t表達上非常優秀,她今年覆讀,現在也還沒退出廣播站。

這次校運會兩男兩女四個播音員就兩兩搭配輪班廣播,輪到的時候就只能站在主席臺上做主持播稿件或者放音樂等待稿件,沒輪到的人就去做通訊員滿場找新聞。

楊小蓮喜歡做通訊員,不喜歡做主持人,這次的校運會通訊員一共有十幾個,他們行動自由,拿個本子和筆就可以滿場飛,只要保證主席臺前廣播經常有稿子,不中斷太長時間就行,沒人管他們,還有不少其他特權。

運動會將結束未結束時,未輪到上臺主持的播音員們已經可以收拾東西放假了,這時候家離得遠的學生由班主任特批都已經陸續離開了。

前天各課老師就把假期作業布置好了,這天運動會一結束野馬們都不用再回教室集合。

楊小蓮這時有點趕時間,到不是要回家,她打算第二天去網吧玩一玩再回去,這天晚上有人要請她吃大餐,她得趕早到校門口等人來接。

學生們一群群地往校外趕,一高門口停著許多三輪車、面包車,都在高聲攬客。

楊小蓮站到一邊往公路兩頭張望,這天是方雨晴跟她男朋友請客,說要帶她去市中心吃飯,楊小蓮本來不想去的,不過方雨晴非要堅持。

用方表姑的話說,“你暑假打工也不來我家住,現在請你吃飯也不吃,就是不認我這個姑姑唄。”,還說要介紹她男朋友給楊小蓮認識,楊小蓮只能忙不疊地答應了。

她可不想方雨晴和她男朋友多心。

方雨晴跟她男朋友古建明分分合合,這麽多年還在一起,可是到現在古建明也沒獲得方家的認可。

方雨晴現在不僅跟她父母關系僵硬,跟家裏的一眾親戚關系都不太好,親戚裏面沒人站在她那邊——某一年春節走親戚的時候,楊留宗這個做舅舅的還把方雨晴說哭了,方雨晴在老家城市上班卻硬生生活成了個“孤家寡人”。

楊小蓮對這個表姑一直是抱以支持和同情的態度的,自然願意與她打好關系——在親戚朋友中,只要碰到有人說方雨晴的事情,她都要幫著表姑打抱不平,充分表明她未來也是一顆刺頭。

一高離市中心不遠,最多兩站的路程,楊小蓮暑假裏打暑假工就經常步行過去,走得快也只要十來分鐘,不過方雨晴堅持要來接她。

今天是星期天,方雨晴加班,可以提早一點出來,兩人約好五點左右在學校門口碰面的。

方雨晴堅持過來接,楊小蓮也不能攔著,表姑是個大人,還是長輩,就聽她的。

楊小蓮正想著今天見到古建明要保持個怎樣不卑不亢的態度,突然有人在旁邊沖她打招呼。

“哎,……楊小蓮?。”打招呼的小女生穿著一高的校服外套。

楊小蓮看對方有點眼熟,隨即反應過來,這個女生也是這兩天的通訊員之一,她還從對方手上接過稿子。

小女生應該剛上高一,個頭小小的,滿臉青澀,她跟旁邊的另一個女生還手牽著手,兩人都是一臉驚喜地看著楊小蓮。

“你好,回家啊?”楊小蓮點點頭,隨口應著。

兩個小女生臉都興奮得紅了,兩人牽著手跺著腳低聲叫了兩聲,才冷靜下來,認真地回道:“嗯,回家,我們倆家在一起,在北邊城關。你不回家嗎?”

楊小蓮連外套都沒披,還是一身的校服T恤與長褲,手上拿著筆記本,書包都沒背一個。

“我不回。”楊小蓮見兩個小女生還眼巴巴地看著自己,只能把話說完,“我明天還有點事,明天下午才回。”

通訊員小女生“嗯嗯嗯”地應著,似乎還想說點什麽,她朋友一拉她,指著路邊駛來的一輛面包車,看樣子她們的車到了。

兩人趕緊沖楊小蓮擺擺手,隨著人流往車邊擠。

楊小蓮隱約就聽兩個小女生邊跑邊說。

“她就是我跟你講的,楊小蓮,這兩天廣播老播的那個通訊員,一場比賽出結果,我還在寫稿子,廣播裏就開始播她的了——……高二一班通訊員楊小蓮供稿。”

“是的,她寫太快了,還寫得好,她寫的許多詞我都沒聽過。”

“難怪我們班許多老師都誇她呢——你們要是有楊小蓮幾分,我都省勁許多。她還寫過書呢……”

楊小蓮笑瞇瞇地聽著兩個女生誇她,心裏很高興,周邊來來往往的學生少有不看她的,有人一見她就躲,有人一見她就微笑——誰讓她是學校的名人呢,除了學習好,其他方面也很拔尖外,她還是學生會的成員之一,每周有一天需要上各班檢查衛生黑板報的。

她從來不會刁難別人,扣分也是有理有據,還會給出合適改進意見,在學校裏人緣一向不錯。

楊小蓮很享受別人佩服欣賞的目光,學校裏也有其他優秀的學生,大都被別人一誇就很謙虛,楊小蓮上輩子也是那樣的,不過這輩子她決定不那樣了,她做得好,被誇獎了,那就笑瞇瞇享受著。

誇獎表揚只要是她應得的,她都要好好享受,只要享受了之後別迷失就行。

她享受表揚,也享受努力。

*

楊小蓮在學校門口翻筆記本翻到五點半左右,方雨晴才匆匆忙忙趕到,如果楊小蓮自己直接走過去,也已經走兩個來回了。

方雨晴連連致歉,涼爽的天氣裏,她外套都脫了下來,整個人熱氣騰騰。

她錯估了這天的車況,平時她下班的時候,路上各種三輪車、小面包隨便招招手就有,這天趕上長假期前的最後一天,路上沒有捎短途的車了,她一路招手,一路步行到了一高。

姑侄兩個寒喧之後,看著校門前陸續駛離的車輛,最後決定還是繼續步行到市中心去。

“也不急了,付錢的人現在還沒下班。”方雨晴打趣道,她手上還提著上班時的制服外套,可見是一下班都沒回家就趕過來了。

“手上拿個本子幹嘛?”她問楊小蓮。

楊小蓮手上拿著一個漂亮的粉色皮套筆記本,聽到表姑問,還特地把筆記本向前展示了一下,筆記本就是普通練習薄大小,但是超厚,前後一小摞邊沿還有各種花花綠綠的顏色,那是裏面附送的各種地圖、日歷、常用電話集、表格……筆記本搭扣裏還夾著一支頂部有米老鼠玩偶的粉色圓珠筆。

“運動會獎品,跳高一等獎的,超漂亮吧。”

“你跳高得一等獎了?”方雨晴打量著表侄女的長腿,女孩現在已經比她高一頭了,身高高的人是不是跳高有優勢。“跳了多高?”

“沒有,這是別人得的——一米七五,超過國家三級運動員標準了。他不要,就送我了。我參加了一百米賽跑,得了第三名,獎品是好薄的一本練習本。”楊小蓮解釋。

剛剛她從宿舍裏出來時碰到了正回去的賀雙全,他跳高得了第一名,拿了獎品後嫌顏色不好,隨手就給她了。

她急著出門,就沒往回送。

方雨晴對運動並不感興趣,不知道跳高一米七五的意義,並不多問,她手上夾著個黑色公文包,這時就把包打開了,示意楊小蓮把筆記本扔進去,“拿著不方便,放這裏吧。”

*

姑侄倆手牽手慢慢往市中心走,兩人態度都是熱絡的,但一時之間卻短暫地冷場了一會兒,畢竟兩人相處的時間還太少了,能親近起來,全靠血緣關系和眼緣。

冷場了幾分鐘之後,方雨晴先開口了,她找了個楊小蓮最熟的話題,“你爸爸回來了吧?”

“嗯,回來了,月中回來的,我上上次回家他就回來了。”

“哦,回來就好。”方雨晴斟酌了一會,才又問,“你小叔沒事吧?”

楊小蓮一聽她問就知道方雨晴對老家的一堆事情並不是一無所知。

楊留宗和楊傳順進城探親,一探半個多月沒音訊,知道的都上門來打聽,大桑樹老爺子比楊傳順還早回來幾天,他一回來,親戚朋友們自然就都知道了。

“就是好幾年前——都有五六年了吧,我小叔不是做了一場手術嗎?後續他忙,就沒有及時回去覆查,有點小問題。”

這些都是楊傳順回來說的,楊小蓮其實並不知道詳情——她也沒過多關註,在她腦t海裏這些都是小波小浪,無關大礙,楊傳榮事業上肯定是一路向上的,她只轉述大人的話,消除一下不良影響。

“那就好。”

方雨晴松了一大口氣,她對楊傳榮這個表兄印象還挺好的,每年過年她被眾人“圍剿”的時候,除了楊小蓮這個插科打諢的以外,也就只有楊傳榮講點道理,站她一邊了。

而且楊傳榮是楊留宗這一支裏最有出息的,要是出了什麽意外,舅舅舅媽兩口子怎麽受得了,她媽這個做姑姑的又怎麽受得了。

知道楊傳榮沒事,她暗暗揪著的心頓時就放下了,別看她跟她媽現在是兩看兩相厭,但是做女兒的還是經常註意著老家的風吹草動,生怕有一點事情刺激家裏老太太。

老太太這幾年也不知是真是假,病病好好的,她現在已經不會再被家人騙了,但有時候還是忍不住擔心。

之前楊書琴裝病把女兒騙回去,按著頭跟她看好的人定了親,後來婚事還是沒成,這事差點把方雨晴打趴下。

那場婚事沒成,鬧起的風波說是滿城風雨也不為過,方角湖村裏、銅鑼市單位上到處都是指指點點、竊竊私語的人。

幸好後來方雨晴之前的男朋友又回來了,總算成了一副有情人一直堅守的樣子,方雨晴在單位上才能再擡得起頭來。

現在方雨晴跟她家裏處於恨也恨不徹底,愛也愛不痛快的狀態。

“我表姑夫是個什麽樣的人啊”楊小蓮眼看著對話又要陷入沈默,趕緊開口。

別看她已經聽說過這個準“表姑夫”很多次了,但還真的沒親眼見過本人,方雨晴即漂亮又有能力,不知道這個讓她兩輩子都堅持非君不嫁的人到底是何方神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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